光线强烈到了刺伤眼睛的程度,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强光。凝胶怪的巨大气泡开始收缩,逐渐加厚,想把希尔达完全吞噬。希尔达神情一变,他能感觉到炽炎凝胶怪正在吸入刚才的爆炸产生的碎石,准备再度喷射。在令人窒息的高温中,恒温结界已经消耗掉他大部分法力,即使如此,皮肤仍然灼痛不已,头发开始烧焦,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红,冒出水泡。剩余的法力又有大部分用在飞行术上,如果将仅剩的少许法力用来凝结气盾自保,就不可能突破气泡。
希尔达咬牙做了决定,凝胶怪开始喷射岩石,希尔达一边在空中闪躲,一边集中精神,凝聚高压气弹。他已经没有余力造出气盾,闪躲不及的小石块让他遍体鳞伤。鲜血染红了衣服,飞散在空气中,泛着闪烁的银色星芒,随即被高温蒸发,升华为焦热的血腥味。激射的石块被对面的凝胶怪身躯吸入,迅速停止,然后反向加速,再向希尔达高速喷射,循环不息。同时间,气泡持续收缩,温度继续升高,四周的空气化作火海,希尔达的皮肤开始出现灼伤,嘴唇早已干裂。
这时候忽然发生了怪事,凝胶怪的气泡表面一阵剧烈波动,接着冒出无数水泡,纷纷破裂,泼洒出大量体液。水泡破裂后的柔嫩表皮同样是一阵波动,冒出第二波水泡,破裂之后又冒出了更多水泡。一瞬间,巨大气泡的厚壁迅速崩溃。希尔达无暇细想原因,趁机出手,六颗高压气弹炸穿了最薄弱的部位,整个人就像一支弩箭飞射向突破口。凝胶怪仍不放弃,努力收缩伤口,想困住希尔达。希尔达不惜透支,灵力悍然爆发,以伸出的左手为尖端,在全身四周聚集空气,凝成一个梭形尖锥,同时身体高速旋转,往才刚愈合的伤口猛戳进去。一开始稍微顿住,然后全身一松,就顺利脱困而出。
凝胶怪的身体相当于烈焰熔炉,西尔达穿过之后,首当其冲的左手严重烧伤,表皮焦黑,血肉模糊,身上也出现了多处焦痕。烈火烧身的剧痛和透支灵力的晕眩同时侵入大脑,几乎让他失去意识。在附近的熔岩池中,其它炽炎凝胶怪似乎有所感应,纷纷浮出池面抵御外敌,同时白热化。一时间,大熔岩池彷佛太阳,迸发出焚灭万物的高热和强光,将视野所及的洞穴照耀得恍如白昼。希尔达强自振作精神,飞速远离,热度稍减后,抽调大部分灵力施展飞行术,用最快速度原路返回。
身上全是伤口,不断有血珠落下,希尔达能感觉到,无论是荒兽或植物,只要沾上他的血就会立即暴毙,死状甚惨。荒兽的反应是身体组织疯狂增长,同时不断爆裂,爆裂的伤口迅速痊愈,继续增长和爆裂的循环,直到不堪负荷而猝死。植物的反应很类似,是以惊人速度不断重复生长和枯萎的周期,中途若结成果实,果实在几次心跳之间就会成熟脱离母株,落地之后也是发狂般地成长茁壮,同样重复着生长和枯萎的周期,直到养份耗尽之后迅速枯萎坏死。刚才那一只凝胶怪的奇异现象,显然也是因为沾上了他的血。
“难道我的血液是剧毒?”
近日来奇遇连连,希尔达已经有极大的承受能力,对这个发现也能淡然处之,只要他自己没事就好。
也许是感受到希尔达重伤虚弱,正是猎杀的大好时机,一群之前会主动回避的怪鸟在这时候却迎面飞了上来,呱呱怪叫,似乎颇为兴奋。希尔达无心和它们周旋,灵机一动,身边刮起强风,将体表的血滴吹向怪鸟。不出所料,怪鸟发出粗哑的惨叫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臃肿变形,很快就爆裂成腥红血雨。后面有几只怪鸟没沾上毒血,但也吓得魂飞魄散,掉头就逃。
之后一路无事,希尔达勉力支撑,终于穿过辛苦挖出的隧道,回到祭坛巨穴。举起颤抖的右手,发出最后一个法术把隧道炸塌,确定自己安全之后,立刻就虚脱倒地。昏迷之前,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,今天不是炽炎凝胶怪的对手,但总有一天要靠自己的实力杀死它。
希尔达恢复得很快,全身的剧痛在一次睡眠之后就大幅减轻,开始结痂,十几次睡眠之后就完全康复,除了伤势最严重的左手,完全不留痕迹。当初他的左手多处焦黑,血肉模糊,要是一般人,必定难逃坏死溃烂的下场,而他的左手硬是撑了过来,只是外观再也不能恢复。如今,他的左手彷佛加热融化之后又凝结回去的蜡像,一重又一重伤痕,就像热蜡的波浪,在手上交缠密布,乍看之下颇为骇人。
虽然体内的毒血对荒兽有奇效,但是他明白,只有真正的实力最可靠。何况若使用太多血液,就是大量失血,对身体和神智都非常不利。他仍然把所有时间用在修练,伤势痊愈后,又挖出了一条隧道,连通对面的熔岩丛林,藉由挑战荒兽和高温提升实力。
也许是因为和炽炎凝胶怪战斗时透支灵力,超出了极限,他的灵力又有提升,而且在挫折之后更加谨慎,在熔岩丛林之中,除了凝胶怪之外,已经没有荒兽能威胁到他。每次返回休息时,他都会搬几块大石头堵住隧道,然后布置几个简单的结界,要是有荒兽闯入,他就会立即得知。他不知道的是,在附近的荒兽眼中,这个隧道是一个巢穴,里面栖息着一只用两只脚走路的恐怖怪物,这个怪物会定期外出“狩猎”,不幸遭遇他的荒兽只有死路一条。在这样的认知下,怎么可能会有荒兽胆敢闯入?
荒兽已经缺乏挑战,希尔达开始利用熔岩考验自己,寻求更高阶的突破。老女法师储备的食物所剩无几,他直接在丛林中寻找可食用的荒兽和植物。有童年流落街头的经验,他非常小心,有新食物就先拿一点放在皮肤上看有无异状,然后拿一点含在口中,如果还没有不良反应就先吃下一点,然后观察一段长时间,如果毫无异状,就认定可以放心食用。这个方法非常有效,最糟的下场不过是轻微中毒。有趣的是,希尔达在无意中发现他对毒素有很强的抵抗力,第一次会发生强烈反应的毒物,第二次试验时通常就只有轻微反应,到了第三次通常就已经能直接食用。于是希尔达眼中的食物越来越多,至于饮水就直接取用自洞顶须根落下的水滴,如果他愿意,大可以在这里度过一生。当然,他不可能有这种想法。
经过长时间的刻苦锻炼,他的法术威力更强。恒温结界已经能支持他沉入熔岩而不受灼伤,风刃已经能在熔岩河中肆意翻飞,掀起狂涛巨浪,而冰冻法术已经能将激荡的熔岩瞬间冻结。
该是验证的时候了,希尔达再度来到炽炎凝胶怪栖息的大熔岩池,感觉到的不是恐惧,而是面对强敌的兴奋。
他激怒了一只炽炎凝胶怪,比上次那一只大了整整一圈。它不断吸入身下的岩石和岩浆,向希尔达高速喷出,偶尔伸出几只二十米长的触手向希尔达挥动。希尔达悬浮在空中,用灵敏的反应和气盾化解了所有攻击,维持恒温结界和飞行术的同时,心念电转,在周围布置了两重密密麻麻的结界,直到布满方圆上百米的空间。接着在灵力引动下,周围的空气卷起强劲的涡流,迅速涌入掌中,凝聚成一颗又一颗的高压气弹,累积几十颗之后,双手一撒,全部射进凝胶怪的身体,同时爆发。
凝胶怪炸成无数碎块,溅射到空中,立刻薄片化,翻转扭曲,想连成一片。希尔达早有准备,心念一动,先前布置的第一重结界生效,发动了更激烈的爆炸,把凝胶怪炸成更细小的碎片。然后第二重结界生效,气温急降,原本炼狱般的熔岩池上空竟然冰霜弥漫,寒气冻结了所有碎片,扼杀了一切生机。碎片落入大熔岩池,融化之后已经是不具生命的残躯。
这是希尔达最近领悟的手法,他的灵力恢复极快,几乎用之不尽,只要时间足够,像这样将灵力灌注在结界中大量布置,同时启动,就能在瞬间爆发出平时的数十倍的威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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