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敏捷的身影朝山顶快速窜动，如矫健的猎豹一般。诸星暗放开脚步，在山间的树林中穿行。小时候为了逃避责罚，在这座山上与老头子的星团赛跑，虽然经常被星团揍得皮开肉绽，但也练得了一身穿林爬山的好本事。双脚略一点地，便窜出数尺。山峰峰顶处没有树林，光秃秃的大石嶙峋矗立，整座山就如谢了顶的脑袋一般。海燕便把巢筑在了这些大石之上，一只只晶莹剔透的巢窠如珍珠般散落分布。诸星暗老早就打起了这些燕窝的主意，听说世间美食莫过于猴头燕窝鲨鱼翅，他多次在白天试图爬上山顶采几只燕窝来开开胃，但每次不是被拼了命的海燕抓得满脸开花，就是弄得满身鸟屎，一身恶臭。今天趁着茫茫夜色，趁着海燕都熟睡的时候，刚好可以干些放火抄家的勾当。
诸星暗摸黑来到一个燕窝旁边，巢里的海燕睡得正香，丝毫没有感觉到转眼将至的危险。诸星暗心中大喜，伸手抓起巢里的那只海燕，朝空中扔了出去。海燕在空中沿弧线滑行出一段距离，方才醒了过来，忙振翅飞翔，抖落了一地羽毛。诸星暗小心翼翼地将燕窝采下来，赫然发现里面还安静地躺着四只鸟蛋，忙将鸟蛋放进衣兜揣了起来。被扔出去的海燕这才发现自己的老窝被端了，颓唐地落在山顶的一块岩石上，羽翼蓬乱，发出一阵阵悲鸣。
诸星暗报复心起，一路冲将过去，将看到的海燕一只只全扔到了空中。海燕夜间视力很差，没头苍蝇似的乱飞，整个山顶一阵鸡飞狗跳，鸟毛似雪花般飘落，悲鸣四起，好像世界末日就要降临。诸星暗如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一般，直闹得兴味索然，这才捡了几只燕窝，返下山来。
猎空早抱了一大捆干柴回到了山洞中。诸星暗挖了个坑，将兜里的十几个鸟蛋埋好，在上面点起一堆火，一边烤着鸟蛋，一边到溪边去洗摘下来的四个大燕窝。
银盘一般的圆月升到半空中，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。星河浩瀚，似美目微眨，显示着无穷的奥秘。冷月寒星，挂在遥远的天穹，遥相呼应。一颗流星划过天际，闪过美丽的光辉，转眼消失不见。
暮色下的橡木小屋笼罩在清辉下，似乎有争吵声从其中传出。声响越来越大，吱呀一声，小屋的门打开来，老头子抱着一床被子狼狈地跑了出来，后面一个枕头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，砸在了他头上。小屋的门嘭一声，又关上了。
老头子俯身从地上捡起枕头，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大脑袋，嘀咕道：“最近怎么回事？连荤段子都不能讲了，是不是更年期到了？”说完，摇了摇脑袋，朝山洞的方向走去。
“快，快把火堆移开。”诸星暗洗完燕窝，招呼眼巴巴坐在火堆旁的猎空一块把火堆移开，以防鸟蛋过热爆裂炸开。
猎空伸手从地下刨出鸟蛋来，去溪边洗了一下，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放到嘴里：“呵呵，好吃。”
“这算什么？更好吃的还在后面呢！”诸星暗晃了晃手中洗好的燕窝，在移开的火堆上搭起灶来，将燕窝放进小锅里煮了起来。
一股清香随着夜风传了开来。老头子人还没到，提鼻子一闻，一股香气早已扑面而至。“臭小子又在捣什么鬼？”老头子心里一面嘀咕，一面加快了脚步。
“熟……熟了。”闻着这股香味，猎空十指大动，伸手就去端锅。不想被锅烫了一下，忙缩回手来，疵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耳垂。
“怎么没把你烫死？”诸星暗边说边把锅端了下来。
“好徒弟，在做什么好吃的，有师傅的份没有？”说话间，老头子抱着被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。言语间，已将臭小子换成了好徒弟。
“呦，哪阵香风把师傅吹这来了。”边说边递了碗燕窝粥给老头子。这么晚了老头子到山洞来，还抱着被子，肯定是被玫瑰师母赶出来的，诸星暗不用猜心里也清楚。
“嘿嘿，这不天凉了嘛，师傅怕你们睡在外面着凉，过来看看，顺便给你们捎床被子。”老头子一肚子鬼主意，转念一想，便说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他自然清楚，要是把实情说出来，肯定得给诸星暗笑掉大牙，做师傅的威严可就摔在地上裂成八瓣了。他把被子扔在干草床上，接过燕窝粥，叽里咕噜一口气便喝完了。
“师傅您费心了，我们可没打算从这过夜，喝完燕窝粥，我们就回去睡觉了。”诸星暗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燕窝粥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。他可不想陪老头子在这过夜，还是自己房间里的床舒服。
“你们还是不要回去的好。”老头子故意面带忧色，幽幽说道。这份表情真真切切，看不出半分虚假，论功力，可以进圣伦丁国家大剧院出演话剧了。看来，今天他是铁了心要拉诸星暗和猎空垫背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猎空果然上当，傻不愣登地问。如果说他在赚钱方面智商超过120，那在人情世故上就和弱智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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