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――”老头子叹了口气,瞄上了端在手里的碗。这口气余韵悠长,在外人听来似有说不清的惋惜苦楚,实际他是在思索着一个万全之策。他心里清楚,骗猎空容易,但要对付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徒弟可就没那么简单了,诸星暗几乎继承了自己在坑蒙拐骗方面的所有衣钵。
“还不是因为这燕窝吗!你们还不知道,吃燕窝能排毒养颜,所以你们师母就把岛上所有燕窝都霸占了,我都不准吃。要说你们师母啊,好是好,就是有点小心眼。今天她知道你们俩偷吃了她的燕窝,气就不打一处来,在房间中,家法都准备好了,笤帚疙瘩、鸡毛掸子……”老头子边说边掰着手指,“现在回去了肯定有你们好受的。我心疼你们俩,这不就找个理由出来给你们报信了。”老头子功力了得,这一通谎撒完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师母是怎么知道我们偷吃她燕窝的?”猎空一脸纳闷。
“哦,肯定是刚才我在山上采燕窝时弄出的声响太大,让师母听到了。”诸星暗一拍脑门,有点后悔刚才在山顶那一番“大闹天宫”。
“对,对。”老头子看诸星暗上钩了,忙打蛇随棍上,把这个谎彻底补圆。“你师母就是这么说的。她说,刚才山顶上那么吵,肯定是两个臭小子在偷吃燕窝。”
其实,如果诸星暗细心一点,应该能听出其中的破绽。师母从来不骂猎空他们两人臭小子。但被师母发现的念头已经在心里先入为主,便一时慌了神,虽还有几分怀疑,但也丝毫没了作用。
“我看你们还是在这里先避避风头,等明天师母气消了,我再帮你们求求情,应该就没什么事了。”老头子看诸星暗有点犹豫,忙又烧了把火,彻底烧掉了诸星暗的怀疑。
“好的,师傅,就听你的吧!我们今晚上就睡这。”诸星暗伸手扯过被子,躺在床上就要睡觉。他本就大大咧咧惯了,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。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,今天照样歌舞升平,该吃吃,该喝喝,该睡睡。
老头子忙一个暴栗,将诸星暗敲了起来:“师傅跟你说过多少遍了,晚上的星元素最充沛,也最为活跃,不抓紧时间冥想,什么时候能成为魔导师啊!”旁人可能觉得老头子这样还算是个严师,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――就带来一床被子,勉强够两个人盖,诸星暗这一睡,自己可就没盖的了。
诸星暗老大不情愿地爬起身来,看见洞口外的天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快速划过,忙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心里默默许着愿。
又是一个暴栗。
“是星空冥想,不是《星愿心语》!你小子青春小说看多了吧!对流星许愿根本就是青春小说杜撰出来的,屁用没有!”老头子火又大了。
诸星暗吐了吐舌头,忙盘膝做好,敛慑心神,眼观鼻,鼻观口,口观心,进入星空冥想。一个混沌的星之海洋出现在脑海中,缓慢的转动着,如蒙昧未开的宇宙。这是初级占星师星空冥想时脑海中出现的情景。星之海洋会随着占星师的级别变化。级别越高,占星师脑海中的星之海洋就会越清晰。像老头子这样级别的占星大魔导师,脑海中的星之海洋已经非常清晰,并且与暗夜苍穹中真实的星位一一对应,按照宇宙中星辰的运行轨迹在脑海中运行。
看到诸星暗进入了冥想状态,老头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,一拉被子,自己先钻了进去,然后向猎空招招手,示意他过来睡觉。
四周的星元素活泼地撞击着,四处游动。以诸星暗的能力,并不能控制太多的星元素,他小心地与自己身边的星元素沟通交流,一丝丝的星元素从四肢百骸缓慢注入,最终融入星之海洋中,试图将星之海洋炼化地逐渐清晰起来。几个周天之后,星之海洋却还是混沌未开,在诸星暗脑海中缓缓转动,直转得诸星暗昏然欲睡。又不知过了多久,诸星暗终于坚持不住,头向旁边猛地一坠,醒了过来。
本来魔法学习就是十分枯燥的事情,需要有超出常人的非凡毅力和耐心,这也是整个艾美利亚大陆魔法师(特别是顶级魔法师)极为稀少的原因。以诸星暗的毅力,比一般常人只差不好,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可能还有几分耐心,但对这么枯燥的魔法学习来说,却是半点耐心也无。这几年要不是老头子逼得紧,估计他连初级占星学徒的水准也不会有。
诸星暗睁开眼睛来,看到老头子和猎空抱着被子睡得如死猪一般。老头子嘴里还不断说着梦话:“香香,来,让我香一个,就一个……小蝶,来,喝了这杯。”看来是在做春梦,至于梦中这个香香是不是玫瑰师母,而那个小蝶又是谁,那就不能确定了。
诸星暗向旁边挤了挤,给自己空出一块大地方来,伸手去拽老头子的被子。不料老头子手攥得紧紧的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小蝶,别老掀我被窝了,想钻进来就赶快的,外面怪冷的。”诸星暗一阵好笑,想想本来是自己先要拉过被子来睡的,结果被老头子以修习魔法为名掀了起来。现在看看老头子一副舒服的死猪样,好像自己又上了老头子的当。这个老头子,典型的为老不尊,已经不知多少次以师傅之名,行地痞流氓之事了。想到这里,诸星暗一阵头疼,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老头子当师傅看,又什么时候把他当地痞流氓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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